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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辩惑篇第二
    俗之惑者大略有二。初惑佛为幻伪善诱人
    心。二惑因果沈冥保重身世。且佛名大觉照
    极机初。审性欲之多方。练病药之权道。故能
    俯现金姿。垂丈六之伟质。流光遍烛。通大千
    而阐化。致使受其道者获证尘砂。内倾十使
    之缠。外荡八魔之弊。故能履水火而无碍。
    摄龙鬼而怡神。三明六通。畅灵襟之妙术。
    四辩八解。演被物之康衢。其道显然差难备
    叙。至于李叟称道才阐二篇。名位周之史臣。
    门学周之一吏。生于厉乡死于槐里。庄生可
    为实录。秦佚诚非妄论。而史迁褒之乃云。西
    遁流砂。汉景信之。方开东夏道学。尔后宗绪
    渐布。终沦滞于神州。绝智守雌。全未闻于
    寰海。蒙俗信度饰诈扬真。乃造老子化胡
    等经。比拟佛法四果十地劫数周循。结土为
    人观音侍老。黄书度命赤章厌祝。斯言孟浪
    无足可称。方欲陵佛而夸法僧矫俗而为尊
    极。通鉴远识者自绝生常。琐学迷津者或同
    坠溺。且道德二篇涓子所说。伯阳为尹而传
    是则述而不作。至于四果以下。全非道流。斯
    乃后学门人广开衢术。言辄引类翻累本宗。
    故神仙传云。无识道士妄传。老子代代为国
    师者滥也。葛洪可谓生知之士。千载之一遇
    也诸余碌碌等驾齐驱。佛经无叙于李聃。道
    书多涉于释训。人流慕上古谚之常言。恶居
    下徒今俗之行事。所以随有相状无不拟仪。
    道本气也。无像可图。今则拟佛金姿。峙列天
    堂地狱。连写施行五戒十善曾无异迹。终是
    才用薄弱不能自立宗科。窃经盗义倚傍称
    道。至如杨雄太玄迢然居异。抱朴论道邈尔
    开权。庄惠之流可为名作。南华近出亦足命
    家。岂若上皇之元密。取汉彻之号。剖生左腋。
    用比能仁之仪。斯途众矣。具如后显。又俗惑
    三际之业。时轻四趣之报。人死极于此生。生
    亦莫知何至。由斯沦滞出竟无缘。若不统叙
    长迷逾远。深嫌繁委何得略之。又序曰。夫
    解惑之生。存乎博见义举。传闻闇托信为难
    辩舟师。故四不坏净位居入流之始。一正定
    聚方称涉正之域。余则初染轻毛。随风扬扇
    不退。漆木虽磨不磷。是以辩惑履正。开于
    悟达之机。宅形安道。必据稽明之德。自法流
    震旦。信毁相陵。多由臆断师心统决。三际必
    然之事。乃谓寓言。六道昭彰之形。言为虚指。
    夫以轮回生死随业往还。依念念而赋身。逐
    劫劫而传识。所以濠上英华。着方生之论。柱
    下叡哲。称其鬼不神。可谓长时有尽生涯不
    穷。禹父既化黄能。汉王变为苍犬。彭生豕
    见事显齐公。元伯缨垂名高汉史。斯途众矣。
    难备书绅。无识之伦妄生推托。便言三后在
    天。劝诱之高轨。陈祭鬼飨。孝道之权猷。斯则
    乖人伦之典谟。越天常之行事。诡经乱俗不
    足言之。若夫系述游魂之谈。经叙故身之务。
    昭穆有序祖尊重亲。追远慎终。由来之同
    仰。践霜兴感列代之彝伦。安有捐掷所生。专
    存诸己。横陈无鬼之论。自许有身之术。前集
    已论今重昌显。固须雠校名理寻讨经论。卷
    部五千咸经目阅。义通八藏妙识宗归。若斯
    博诣事绝回惑。窃以六因四缘。乘善恶而成
    业。四生六道。绍升沈之果报。兹道坦然非学
    不达。岂可信凡庸之臆度。排大圣之明略哉。
    况复列十度之仁舟。济大心于苦海。分四谛
    之阶级。导小智之邪山。三学以统两乘。四轮
    而摧八难。梗概若此。无由惑之。又以寺塔崇
    华。糜费于财事。僧徒供施。叨滥于福田。过
    犯滋彰。讥嫌时俗。通污佛法咸被湮埋。故周
    魏二武生本幽都。赫连两君胤惟玁狁。乡
    非仁义之域。性绝陶甄之心。擅行歼殄诚无
    足怪。今疏括列代编而次之。庶或迷没披而
    取悟。序之云尔
      梁弘明集辩惑篇目录
     牟融辩惑 亡名正诬论 宗炳难何
     承天白黑论 何承天达性论颜延之难
      释道恒释驳论 张融门律周顒难
      释玄光辩惑论 刘勰灭惑论 李森
     难不现佛形论(释高明答) 萧子良释疑惑书
      唐广弘明集辩惑篇总目
     魏陈思王辩道论 晋孙盛圣贤同轨老
     聃非大贤论 晋孙盛叙道反讯老子疑
     问 南齐沈休文均圣论并难及解 叙
     列王臣滞惑解 元魏太武废佛法诏
      周高祖集僧论废立 周沙门释道安二
     教论 周甄鸾笑道论 周高祖废二教
     诏 周武平齐集僧论废立 周前沙门
     任道林抗帝论 周前沙门王明广请兴
     法表 唐傅奕上废佛法表事 唐李少
     卿十异九迷论(并答) 唐沙门释法琳上
     破邪论(并表启) 唐沙门释明概上立法
     事 唐李师政内德论 晋戴安释疑并
     姚主释疑论(及外问答往反十首) 唐沙门释慧净折
     疑论
      广弘明集辩惑篇第二之一(卷五)
     辩道论 魏陈思王曹植子建 圣贤同
     轨老聃非大贤论 晋秘书监孙盛安国
      老子疑问反讯 晋孙盛 均圣论 齐
     常侍沈约(陶隐居难并解)
      辩道论    魏曹植
    夫神仙之书。道家之言。乃云。傅说上为辰
    尾宿。岁星降为东方朔。淮南王安诛于淮南。
    而谓之获道轻举。钩弋死于云阳。而谓之尸
    逝柩空。其为虚妄甚矣哉。中兴笃论之士。有
    桓君山者。其所著述多善。刘子骏尝问人言。
    诚能仰嗜欲阖耳目。可不衰竭乎。时庭中有
    一老榆。君山指而谓曰。此树无情欲可忍。
    无耳目可阖。然犹枯槁腐朽。而子骏乃言可
    不衰竭。非谈也。君山援榆喻之。未是也。何
    者。余前为王莽典乐大夫乐记云。文帝得魏
    文侯乐人窦公。年百八十。两目盲。帝奇而问
    之。何所施行。对曰。臣年十三而失明。父母哀
    其不及事。教臣鼓琴。臣不能导引不知寿得
    何力。君山论之曰。颇得少盲。专一内视精
    不外鉴之助也。先难子骏以内视无益。退论
    窦公便以不鉴证之。吾未见其定论也。君山
    又曰。方士有董仲君者。系狱阳死。数日目
    陷虫出。死而复生。然后竟死生之必死。君子
    所达夫何喻乎。夫至神不过天地。不能使蛰
    虫夏游震雷冬发。时变则物动。气移而事
    应。彼仲君者。乃能藏其气。尸其体。烂其肤。
    出其虫。无乃大怪乎。世有方士。吾王悉所招
    致。甘陵有甘始。庐江有左慈。阳城有[郗-巾+ㄙ]俭。始
    能行气导引。慈晓房中之术。俭善辟谷。悉号
    三百岁。本所以集之于魏国者。诚恐斯人之
    徒。接奸诡以欺众。行妖慝以惑人。故聚而禁
    之。甘始者老而有少容。自余术士咸共归之。
    然始词繁寡实。颇窃有怪言。若遭秦始皇汉
    武帝。则复徐福栾大之徒矣。桀纣殊世而齐
    恶。奸人异代而等伪。乃如此耶。又世虚然有
    仙人之说。仙人者党猱猿之属。与世人得
    道。化为仙人乎。夫雀入海为蛤。雉入海为
    蜃。当其徘徊其翼差池。其羽犹自识也。忽
    然自投神化体变。乃更与鼋鳖为群。岂复自
    识翔林薄巢垣屋之娱乎。而顾为匹夫所惘
    纳虚妄之词。信眩惑之说。隆礼以招弗臣。倾
    产以供虚求。散王爵以荣之。清闲馆以居
    之。经年累稔终无一效。或殁于沙丘。或崩乎
    五柞。临时虽诛其身灭其族。纷然足为天下
    笑矣。然寿命长短骨体强劣。各有人焉。善养
    者终之。劳扰者半之。虚用者殀之。其斯之谓

    植字子建。魏武帝第四子也。初封东阿郡王。
    终后諡为陈思王也。幼含珪璋。十岁能属文。
    下笔便成。初无所改。世间术艺无不毕善。邯
    郸淳见而骇。服称为天人也。植每读佛经。辄
    流连嗟翫以为至道宗极也。遂制转读七声
    升降曲折之响。故世之讽诵。咸宪章焉。尝游
    鱼山。闻空中梵天之赞。乃摹而传于后。则
    备见梁法苑集。然统括道源精究仙录。诈妄
    尤甚。故着论以详云
      圣贤同轨老聃非大贤论
        晋孙盛安国
    顷获闲居。复申所咏。仰先哲之玄微。考大贤
    之灵衢。详观风流究览行止。高下之辩殆
    可仿佛。夫大圣乘时。故迹浪于所因。大贤次
    微。故与大圣而舒卷。所因不同。故有揖让
    与干戈迹乖。次微道亚。故行藏之轨莫异。亦
    有龙虎之从风云。形声之会影响。理固自然
    非召之也。是故箕文同兆。元吉于虎兕之吻。
    颜孔俱否。逍遥于匡陈之间。唐尧则天。稷偰
    翼其化。汤武革命。伊吕赞其功。由斯以言。用
    舍影响之论。惟我与尔之谈。岂不信哉。何者。
    大贤庶几观象知器。观象知器豫笼吉凶。豫
    笼吉凶。是以运形斯同御治因应。对接群方
    终保元吉。穷通滞碍其揆一也。但钦圣乐易
    有待而享。钦冥而不能冥。悦寂而不能寂。以
    此为优劣耳。至于中贤第三之人。去圣有
    间。故冥体之道未尽。自然运用自不得玄同。
    然希古存胜高想顿足。仰慕淳风专咏至虚。
    故有栖峙林壑若巢许之伦者。言行抗辔如
    老彭之徒者。亦非故然理自然也。夫形躁好
    静质柔爱刚。渎所常习愒所希闻。世俗之常
    也。是以见偏抗之辞。不复寻因应之适。睹矫
    诳之论。不复悟过直之失耳。案老子之作与
    圣教同者。是代大匠斲骈拇枝指之喻。其诡
    乎圣教者。是远救世之宜违明道若昧之义
    也。六经何常阙虚静之训谦冲之诲哉。孔子
    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寻
    斯旨也。则老彭之道以笼罩乎圣教之内矣。
    且指说二事而不非实言也。何以明之。圣人
    渊寂何不好哉。又三皇五帝不下靡不制作。
    是故易象经坟烂然炳着。栋宇衣裳。与时而
    兴。安在述而不作乎。故易曰。圣人作而万物
    睹。斯言之证。盖指说老彭之德。有以仿佛类
    己形迹之处所耳。亦犹匿怨而友其人。左丘
    明耻之。丘亦耻之。岂若于吾言无所不说相
    体之至也。且颜孔不以导养为事。而老彭养
    之。孔颜同乎斯人。而老彭异之。凡斯数者非
    不亚圣之迹。而又其书往往矛眉。粗列如左。
    大雅搢绅幸祛其弊。盛又不达老聃轻举之
    旨。为欲着训戎狄宣导殊俗乎。若欲明宣导
    殊类。则左衽非玄化之所。孤游非嘉遁之
    举。诸夏陵迟敷训所先。圣人之教自近及远。
    未有輈张避险如此之游也。若惧祸避地。则
    圣门可隐商朝。鲁邦有无如者矣。苟得其道
    则游刃有余。触地元吉何违天心。于戎貊如
    不能然者。得无庶于朝隐而祈仙之徒乎
    昔裴逸民作崇有贵无二论。时谈者或以为
    不虚达胜之道者。或以为矫时流遁者。余以
    为尚无既失之矣。崇有亦未为得也。道之为
    物惟怳与忽。因应无方惟变所适。值澄
    淳之时则司契垂拱。遇万动之化则形体勃
    兴。是以洞鉴虽同。有无之教异陈。圣教虽一
    而称谓之名殊目。唐虞不希结绳。汤武不拟
    揖让。夫岂异哉。时运故也。而伯阳以执古之
    道。以御今之有。逸民欲执今之有。以绝古之
    风。吾故以为彼二子者。不达圆化之道。各矜
    其一方者耳
      老子疑问反讯    晋孙盛
    道经云。故常无欲以观其妙。故常有欲以观
    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
    玄众妙之门
    旧说及王弼解。妙谓始。徼谓终也。夫观始要
    终睹妙知着。达人之鉴也。既以欲澄神昭其
    妙始。则自斯以已宜悉镇之。何以复须有欲
    得其终乎。宜有欲俱出妙门。同谓之玄。若然
    以往复何独贵于无欲乎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
    斯不善已
    盛以为。夫美恶之名。生乎美恶之实。道德
    淳美则有善名。顽嚚聋昧则有恶声。故易曰。
    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又曰。美在其中。畅于
    四支而发于事业。又曰。韶尽美矣。未尽善

    然则大美大善。天下皆知之。何得云斯恶乎。
    若虚美非美。为善非善。所美过美。所善违中。
    若此皆世教所疾。圣王奋诚天下。亦自知
    之。于斯谈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人不
    盗。常使民无知无欲。使知者不敢为
    又曰。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
    恶相去何若
    下章云。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
    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知大迷。盛以为民苟
    无欲。亦何所师于师哉。既相师资非学如何。
    不善师善。非尚贤如何。贵爱既存则美恶不
    得不彰。非相去何若之谓。又下章云。人之
    所教我亦以教人。吾言甚易知。而天下莫能

    又曰。吾将以为教父原斯谈也。未为绝学。所
    云绝者。尧孔之学耶。尧孔之学随时设教。老
    氏之言一其所尚随时设教。所以道通百代。
    一其所尚。不得不滞于适变。此又闇弊。所未
    能通者也
    道冲而用之又不盈。和其光同其尘。盛以为
    老聃可谓知道。非体道者也。昔陶唐之莅天
    下也。无日解哉。则维昭任众师锡匹夫。则
    馺然授禅。岂非冲而用之光尘同彼哉。伯
    阳则不然。既处浊位复远导西戎。行止则
    昌狂其迹。著书则矫诳其言。和光同尘固若
    是乎。余固以为知道体道则未也。道经云。
    三者不可致诘。混然为一。绳绳兮不可名。复
    归于无物。无物之象是谓忽怳
    下章云。道之为物惟怳与忽。忽兮怳兮其
    中有象。怳兮忽兮其中有物。此二章或言
    无物。或言有物。先有所不宜者也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上章执者失之为者
    败之。而复云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或执或
    否。得无陷矛盾之论乎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孙盛曰。夫有仁圣必有仁圣之德。迹此而
    不崇。则陶训焉融。仁义不尚。则孝慈道丧。
    老氏既云绝圣。而每章辄称圣人。既称圣
    人则迹焉能得绝。若所欲绝者。绝尧舜周
    孔之迹。则所称圣者。为是何圣之迹乎。即
    如其言。圣人有宜灭其迹者。有宜称其迹者。
    称灭不同吾谁适从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若如此谈。仁义不绝则不孝不慈矣。复云。居
    善地与善仁。不审与善仁之仁。是向所云欲
    绝者非耶。如其是也。则不宜复称述矣。如其
    非也。则未详二仁之义。一仁宜绝。一仁宜明。
    此又所未达也。若谓不圣之圣不仁之仁。则
    教所诛不假高唱矣
    退至庄周云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又曰。田常
    窃仁义以取齐国。夫天地陶铸善恶兼育。各
    禀自然理不相关。枭鸩纵毒。不假学于鸾凤。
    豺虎肆害。不借术于麒麟。此皆天质自然。不
    须外物者也。何至凶顽之人独当假仁义以
    济其奸乎。若乃冒顿杀父郑伯盗郐。岂复先
    假孝道获其终害乎。而庄李掊击杀根毁驳
    正训。何异疾盗贼而销铸干戈。睹食噎而绝
    弃嘉谷乎。后之谈者虽曲为其义辩而释之。
    莫不艰屯于杀圣困踬于忘亲也
    知我者希则我贵矣
    上章云。圣人之在天下也。百姓皆注其耳目。
    师资贵爱必彰万物。如斯则知之者安得希
    哉。知希者何必贵哉。即己之身见贵。九服何
    得。背实抗言云贵。由知希哉。斯盖欲抑动
    恒俗。故发此过言耳。圣教则不然。中和其词
    以理训导。故曰。在家必闻。在邦必闻也。是闻
    必达也。不见善而无闷。潜龙之德。人不知而
    不愠。君子之道。众好之必察焉。众恶之必察
    焉。既不以知多为显。亦不以知少为贵。诲诱
    绰绰理中自然。何与老聃之言同日而语其
    优劣哉
    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前识者道之华。而
    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处其
    实不处其华也
    孙盛曰。老聃足知圣人礼乐。非玄胜之具。不
    获已而制作耳。而故毁之何哉。是故屏拨礼
    学以全其任。自然之论。岂不知叔末。不复得
    返自然之道。直欲申己好之怀。然则不免情
    于所悦。非汪心救物者也。非惟不救。乃奖
    其弊矣。或问。庄老所以故发此唱。盖与圣
    教相为表里。其于陶物明训。其归一也。盛
    以为不然。夫圣人之道广大悉备矣。犹日月
    悬天。有何不照者哉。老氏之言皆效于六经
    矣。宁复有所愆之俟。佐助于聃周乎。即庄周
    所谓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者。至于虚诳谲
    怪儌诡之言。尚拘滞于一方。而横称不经之
    奇词也
    王侯得一以为天下贞。贞正也
    下章云。孰知其极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

    寻此二章。或云天下正。或言无正。既云善人
    不善人师。而复云为妖
    天下之善一也。而或师或妖。天下之正道一
    也。而云正复为奇斯反。鄙见所未能通也。盛
    字安国。仕晋为给事中秘书监。少游涉坟素
    而以史籍为怀。故曰。贤圣玄邈得诸言表。而
    仁爱自我陶染庶物。渐渍之功莫过乎经史。
    着晋阳春秋三十余卷。评老氏中贤之流。故
    知为尹述书。乃祖承有据嵇子云。老子就涓
    子学九仙之术。寻乎导养。斯言有征。至于
    圣也。则不云学。故语曰。生知者上。学知者
    次。王何所位典达鸿猷。故班固序人九等之
    例。孔丘等为上上。类例皆是圣。李耳等为
    中上。类例皆是贤。圣有至圣亚圣。贤有大贤
    中贤。并以神机有利钝。故智用有渐顿也。盛
    叙老非大贤。取其闲放自牧不能兼济于天
    下。坐观周衰遁于西裔。行及秦壤。死于扶风。
    葬于槐里。非遁天之仙信矣
      均圣论    齐沈约休文
    自天地权舆民生攸始。遐哉眇邈无得而言。
    焉无得而言。因有可言之象。至于大虚之
    空旷。无始之杳茫。岂唯言象莫窥。良以心虑
    事绝。及天地蕞尔来宅其中。毫端之泛钜
    海。方斯非譬。然则有此天地以来。犹一念
    也。我之所久莫过轩牺。而天地之在彼太
    虚。犹轩羲之在彼天地。龌龊之徒惟谓赫
    胥为远。何其锁锁为念之局耶。世之有佛莫
    知其始。前佛后佛其道不异。法身湛然各由
    应感。感之所召。跨大千而咫尺。缘苟未应。虽
    践迹而弗睹。娑婆南界是曰阎浮。葱岭以西
    经涂密迩。缘运未开自与理隔。何以言之。夏
    殷以前书传简寡。周室受命经典备存。象寄
    狄鞮随方受职。重译入贡总括要荒。而八蛮
    五狄莫不愚鄙。文字靡识训义不通。咸纳贽
    王府登乐清庙。西国密涂厥路非远。虽叶书
    横字胡华不同。而深义妙理于焉自出。唐虞
    三代不容未有。事独西限道未东流。岂非区
    区中国缘应未启。求其会归寻其旨要宁与
    四夷之乐同日而语乎。非为姬公所遗。盖由
    斯法宜隐故也。炎昊之世。未火未粒肉食皮
    衣。仁恻之事弗萌怀抱。非肉非皮死亡立至。
    虽复大圣殷勤思存救免。而身命是资理难
    顿夺。寔宜导之以渐稍启其源。故燧人火化
    变腥为熟。腥熟既变。盖佛教之萌兆也。何者。
    变腥为熟其事渐难。积此渐难可以成着。迄
    乎神农复垂汲引。嘉谷肇播民用粒食。嗛腹
    充虚非肉可饱。则全命减杀于事弥多。自此
    以降矜护日广。春蒐免其怀孕。夏苗取其害
    谷。秋獮冬狩所害诚多。顿去之难已备前说。
    周孔二圣宗条稍广。见其生不忍其死。闻其
    声不食其肉。草木斩伐有时。麛卵不得妄犯。
    渔不竭泽。佃不燎原。钓而不网。弋不射宿。
    肉食蚕衣皆须耆齿。牛羊犬豕无故不杀。此
    则戒有五支。又开其一也。逮乎酣醟于酒。
    婬迷乎色。诡妄于人。攘滥自己。外典所禁无
    待释教。四者犯人。人为含灵之首。一者害兽。
    兽为生品之末。上圣开宗宜有次第。亦由佛
    戒杀人为业最重也。内圣外圣义均理一。而
    蔽理之徒封着外教。以为烹羊豢豕理固宜
    然。或者又云。若如释氏之书。咸有缘报之
    业。则禹汤文武并受刳剔。周公孔子俱入鼎
    镬。是何迷于见道若斯之笃耶。试寻斯证。
    可以有悟矣
      华阳先生难
      镇军均圣论    山民陶隐居仰谘
    论云。前佛后佛其道不异。周室受命象寄狄
    鞮随方受职。西国密涂厥路非远。唐虞三代
    不容未有。事独西限道未东流。非为姬公所
    遗。盖由斯法宜隐。燧人火粒变腥为熟。盖
    佛教之萌兆。周孔二圣宗条稍广。见生不忍
    其死。闻声不食其肉。草木斩伐有时。麛卵不
    得忘犯。又戒有五支。四者犯人。人为含灵
    之首。一者害兽。兽为生品之末。内圣外圣义
    均理一。谘曰。谨案佛经。一佛之兴动踰累劫。
    未审前佛后佛相去宜几。释迦之现近在庄
    王。唐虞夏殷何必已有。周公不言。恐由未出。
    非关宜隐。育王造塔始敬王之世。既阎浮有
    四。则东国不容都无。夫子自以华礼兴教。
    何宜乃说夷法。故叹中国失礼。求之四夷。亦
    良有别意。且四夷之乐。裁出要荒之际。投诸
    四裔。亦密迩危羽之野。禹迹所至不及河源。
    越裳白雉尚称重译。则天竺罽宾久与上国
    殊绝。衰周以后时或有闻。故邹子以为赤县
    于宇内。止是九中之一耳。汉初长安乃有
    浮图而经像眇昧。张骞虽将命大夏。甘英远
    届安息。犹弗能宣译风教阐扬斯法。必其发
    梦帝庭。乃稍就兴显。此则似如时致通阂。非
    关运有起伏也。若必以缘应有会。则昔之淳
    厚群生何辜。今之浇薄群生何幸。假使斯法
    本以救浇者。夫为罪莫过于杀。肉食之时杀
    孰甚焉。而方俟火粒甫为教萌。于大慈神力
    不有所踬乎。若粳粮未播。杀事难息。未审
    前时过去诸佛。复以何法为教。此教之萌起
    在何佛。兼四戒犯人。为报乍轻。一杀害兽受
    对更重。首轻末重亦为未达。夫立人之道。曰
    仁与义。周孔所云。闻声不食。斩伐有时者。盖
    欲大明仁义之道。于鸟兽草木。尚曰其然。况
    在乎人而可悖虐。非谓内惕寡。方意在缘报。
    睹迹或似。论情顿乖。不审于内外两圣。其
    事可得是均以不。此中参差难用顿悟。谨备
    以谘洗。愿具启诸蔽
    难云。释迦之现。近在庄王。唐虞夏殷何必
    已有。周公不言。恐由未出。非关宜隐。育王
    造塔。始敬王之世。阎浮有四。则东国不容都
    无。答曰。释迦出世年月不可得知。佛经既无
    年历注记。此法又未东流。何以得知是周庄
    之时。不过以春秋鲁庄七年四月辛卯恒星
    不见为据。三代年既不同。不知外国用何历
    法。何因知鲁庄之四月。是外国之四月乎。若
    外国用周正耶。则四月辛卯长历惟是五日
    了非八日。若用殷正耶周之四月殷之三月
    用夏正耶周之四月夏之二月。都不与佛家
    四月八日同也。若以鲁之四月为证。则日月
    参差不可为定。若不以此为证。则佛生年月
    无证可寻。且释迦初诞。唯空中自明。不云星
    辰不见也。瑞相又有日月星辰停住不行。又
    云。明星出时堕地方行七步。初无星辰不现
    之语。与春秋恒星不现。意趣永乖。若育王造
    塔是敬王之世。阎浮有四此道已流东国者。
    敬王以来至于六国。记注繁密曾无一概。育
    王立塔非敬王之时。又分明也。以此而推。则
    释迦之兴不容在近周世。公旦之情何得未
    有。难云。夫子自以华礼兴教。何宜乃说夷法。
    故叹中国失礼。求之四夷。亦良有别意。答曰。
    弘教次第前论己详。不复重辩
    难云。四夷之乐裁出要荒之际。投诸四裔。亦
    密迩危羽之野。禹迹所至不及河源。越裳白
    雉尚称重译。则天竺罽宾久与上国殊绝。衰
    周以后时或有闻。故邹子以为赤县于宇
    内。止是九州中之一耳。汉初长安乃有浮图
    而经像眇昧。张骞虽将命大夏。甘英远届安
    息。犹弗能宣译风教。必其发梦[这-言+帝]庭。乃稍
    兴显。此则似时有通碍。非关运有起伏也。答
    曰。本以西域路近而大法不被。此盖由缘应
    未发。非谓其涂为远也。其路既近而此法永
    不东流。若非缘应未至。何以致此。及后东被
    皆由缘应。宜发通碍。各有其时。前论已尽

    难曰。若必以缘应有会。则昔之淳厚群生何
    辜。今之浇薄群生何幸。假使斯法本以救浇
    者。夫为罪莫过于杀。肉食之时杀孰甚焉。而
    方俟火粒甫为教萌。于大慈神力不有所踬
    乎。若粳粮未播。杀事难息。未审前时过去诸
    佛。复以何法为教。此教之萌起在何佛。兼四
    戒犯人为报乍轻。一杀害兽受对更重。首轻
    末重亦为未达。夫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周孔
    所云。闻声不食。斩伐以时者。盖欲大明仁义
    之道。于鸟兽草木尚曰其然。况在乎人而可
    悖虐。非谓内惕寡。方意在缘报。睹迹或似。论
    情顿乖。不审于内外两圣。其事可得是均
    以不。此中参差难用顿悟。谨备以谘洗。愿
    具启诸蔽
    答曰。民资肉食而火粒未启。便令不肉教岂
    得行。前论言之已具。不复重释。众生缘果所
    遭各有期会。当昔佛教未被。是其恶业盛时。
    后之闻法是其善业萌时。善恶各有其时。何
    关淳厚之与浇薄。五支之戒各有轻重。非杀
    戒偏重四支并轻。且五业虽异而互相发起。
    犯人之戒。人重故先出。犯兽之戒。兽轻故后
    被。训记之道次第宜然。周公孔子渐弘仁
    恻。前论已详。请息重辩。若必以释教乖方
    域之理。外此自一家之学所不敢言

    广弘明集卷第五